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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山冶镇

《太行日报·晚报版》 (2019.01.11 13版)

●晋城二中494班 王郴钰

我把五年的时间留给了里山冶镇。

冶镇是个很小的村子。从城里坐火车坐到县里,拦一辆三轮车,和司机唠唠家常,然后在一颗老槐树旁下车。老槐树旁常年坐着东四爷,东四爷认人极准,即使是许多年没有回来过的人,他都能记得。

“四爷好。”我打声招呼。

“回来看你爷爷啊,走旧路也就只有你了,新路一修好,就没有人走这儿了。”东四爷叹了口气,手举起来,似乎要干什么,却又摇摇头放下。

镇子是在山脚下的,老槐树后面是旧路,旧路是上山的路,山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个小村子。小时候和奶奶去镇上看灯笼,就走的是这条路。同两旁弯弯曲曲的松树一样,旧路也是弯弯曲曲的。无论春夏秋冬,路上总是厚厚的一层松针。在村子另一边有一条宽敞的新路,车子是走新路的。可我总执著于走旧路,或者是执著于以前的感觉吧,回乡,总是难免的思旧。

以前的时候,我最喜欢去找东四爷玩,东四爷一个人住在村子的东边,和奶奶家有一段距离。每次见到我,他都会塞给我一块枣糕,在以前,吃一块枣糕是多么奢侈啊,所以我经常去找他玩。

东四爷有一个孩子,我每次央着他给我讲古,他就给我讲他的阿彦。

“在他那个年纪,孩子们喜欢玩‘撞墙’,撞墙是用琉璃珠撞的。琉璃珠两毛钱,在那个时候,两毛钱不经常有,能够省下两毛钱买了琉璃珠的孩子,在其他孩子前都是扬着头的。没钱的孩子就去摘桃子,吃了桃子剩下的桃核,可以用来代替琉璃珠,阿彦玩这个很厉害,看,这是他赢的桃核,有一桶呢!”我见过那一桶的桃核,除了桃核之外,里面还零零散散装着几个珠子,和东四爷手上戴的一模一样。

“阿彦那个时候,上学是在庙里上的,庙建在镇里,每次上学要走山路,几个孩子以前,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下山,小路两旁有松树,还有松鼠,那时候,孩子们喜欢跟着松鼠,松鼠喜欢囤松子,它把松子埋在土里,等松鼠走了,孩子们就去挖那个地方,松鼠每天能埋上百粒松子,它又偏偏健忘,不记得自己埋在哪。”

东四爷讲这些的时候,眼睛总是格外明亮,他说,阿彦是个高高大大的孩子,从小就喜欢玩,这不,去外面工作,几十年都没有回来。

“那个忘了祖的坏孩子,有本事他就永远不要回来。”

后来我离开了冶镇,在城里上学,每次回家,都能在树底下看见东四爷。老槐树老了,树叶也稀稀散散的,村里面修路,正规划着把树移走。

好久没见东四爷了,我猛地想起。

“住东边的那个啊,前阵子老了,就在树底下,偏偏那地方没什么人去,几些天之后才有人发现。唉,那人命苦啊,就只有一个儿子,在上学的时候从山上摔下去了,就走的那条旧路……”

我再没有走过旧路,后来听说旧路的树死了,被人一把火烧了。

点评

小说通篇以村里东四爷为引子,写出了一个失孤老人的常年落寞、孤寂和凄凉,在对话中锲入各种小说原素,结尾借他人之口出道出原委,耐人寻味,文章虽短,折射出作者的文学心思。

指导老师:王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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