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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艺俱老 诗书山斗——李慧英先生《半坡集》读后感

2018年07月11日 08:44: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李慧英,字木子,室号半坡斋。山西省襄垣县人。毕业于山西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先后担任山西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晋城市书协主席。书法作品先后一百多次在省级以上展赛中展出、获奖。主编有《晋城市硬笔书法大赛作品集》《晋城书法作品集》《晋城书法二十年》;出版有《李慧英书法集》《李慧英草书》《李慧英诗书合璧》《砚边七友·李慧英集》和《半坡吟草》《半坡闲吟》诗词集。

  李慧英

  A 草书诗作阳刚之气十足 令人耳目一新

  “半坡”,实乃李慧英先生自谦之辞。

  《半坡集》由山西第一才子姚剑先生作序,实增色添花也。

  此三卷书,拿回家里。我首先观书卷,然后看文卷,最后阅诗卷。何以如此?只因书法刚入门,稍事文章,于诗词则于门庭之外矣。

  但总体观之,先生书为第一,诗为第二,文为第三。肆意揣度,妄自评骘,先生谅之。

  先生之书法,中国书协原副主席刘艺先生评曰:“南孙北李”。南孙即江苏孙晓云。孙晓云以书法为“女红”,不期然而然,于1980年代即成名于全国书坛。刘艺先生的评价较高。众所周知,“南饶北钱”,“南饶”指饶宗颐先生;“北钱”即钱钟书先生。两位都是当代的学术大师,南北双峰并峙,一时传为佳话。1998年,钱钟书先生辞逝,改由季羡林先生递补,遂成“南饶北季”。2009年,季羡林先生仙逝,就只剩“南饶”了。去年“南饶”刚去世,再没有听说什么“南北”了。刘艺先生的评价是在2006年,但书法界又有不同,男书家众多,女书家则凤毛麟角。刘艺先生或是出于对女书家的提携,而有此论。但在当代女书家中,林岫、孙晓云等书法技法水平很高,阴柔有余,只是笔力偶有纤弱。纵观李慧英的草书诗作,则是阳刚之气十足,遂令人耳目一新,堪当南北之论。

  李慧英之所以在草书上取得如此高的成就,归功于她勤读书、勤学习、勤写作的深厚学养。林鹏先生《丹崖书论》说:“如果你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书法家,你就必须首先成为一个文化人;如果你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文化人,除了读书,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李慧英的半坡斋,四面墙就有三面是书柜,而且那书柜从地面直耸而接屋顶,藏书之富有目共睹。半坡斋里还备有一架楼梯,有一次我见到李慧英攀上楼梯去取书柜高处的一本书。书籍不是书房的装饰品,而是主人的朋友和知己,要随时见面和交谈的。哪一本书住在哪,哪一本书里有什么精彩的内容,都储存在主人的脑海中。李慧英是真正的学者、诗人和书法家。

  诗书合璧,是李慧英书法艺术成功的关键所在。《兰亭集序》《祭侄文稿》《黄州寒食诗》《书谱》等都是书文合璧的典范。写自己的文章或自己的诗作,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事,会生发一种天然的亲和力,相映生辉,故诗以书贵,书以诗传。

  李慧英此自作诗十三首草书长卷,四丈二巨制,连绵奔腾,变幻莫测,“基于碑而游于帖”,有二王之根基,张颠之章法,醉素之圆转,王铎之跳宕,傅山之雄奇,深得大草精髓,为一件狂草精品。此长卷在形式上,别出心裁,独树一帜。较2005年北京今日美术馆展出的作品,此草书长卷更加精进和纯熟,已渐臻化境。

  然此长卷亦有微瑕。一是底部的有些字被裁掉部分笔划,致使长卷不完整。二是少数几个错字没有校对清楚,如诗卷“半野黄沙半事农”的“事”,李慧英草作“是”;“年届六旬始近半”的“近”,草作“過”。三是草书中夹杂了部分行书结体的写法,如“村”“南”“花”“绿”“水”“天”“怀”“梓”“桑”“年”“半”“春”“竹”等字,虽是草法,但行书结体的出现,使草书不再纯粹。田树苌先生的草书亦复如是。但张旭、怀素、孙过庭、王铎等人的草书则基本是纯粹的草书。随着夹杂的行书越来越多之后,就不能再叫草书了,只能叫行草书。田树苌先生的好多草书作品其实就是行草。而行草其实是行书,不过是草化了的行书。也有人说,草书字法繁多,碰到忘了的草法,就草写行字的结体。我一直坚持草书的纯粹化,与李慧英商榷。四是少数字可能存在笔误,如“一江柔缎闪黄青”的“黄”字,李慧英可能草作“苔”,只有一横之别;“年届六旬始近半”的“年”字,作品看起来像“才”或“寸”;“旭日东升桂溢香”的“升”字,是否应草作“昇”?“千年捣药为除疾”的“药”字,是否应草作“藥”,草头的下面应是“乐”而不是“约”?然瑕不掩瑜,《兰亭集序》《祭侄文稿》等作品皆有涂抹,却丝毫不影响其书法的艺术价值。李慧英的长卷仍是一件成功的草书力作,且制作成本较高,诗卷和文卷印有500册,而书卷才印了100件。发行量愈小,收藏价值愈高。

  B 散文感人至深 全在“真情”二字

  《半坡集》文卷分为六辑:第一辑“竹影心灯”,是李慧英为诸多好友的诗词书画集所作的序言,由此可见李慧英在山西书法、诗词界的威望。

  第二辑“桃李春风”,多收集了李慧英在榆社中学和长治四中当教师时的教研论文和教学设计等内容,其中《蹉跎岁月片段》(1968-1980)这篇散文非常感人。通过这篇散文,我了解到李慧英当教师期间,是怎样和她的学生“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结下了真挚的师生情谊。”“我是把48班的50多个学生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精心培育的。”“我真的太喜欢这些学生了,他们成就了我一生的骄傲。”“当老师,就一定要当个合格的老师,那是对国家、对社会和对下一代的责任。”“作为老师,我不仅仅要给孩子们知识和力量,还要给他们人格的塑造和品德的培养。如果,我不认真备课,我会内疚,会不安。”李慧英在当教师期间,“几乎每年都是学校的模范教师、模范班主任,有时还是长治市的模范教师、模范教研组长。”“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我带着高考班冲刺,每天回家都在晚上10点以后,晚饭基本上都是开水就馒头,还好,高考总成绩创学校纪录,其中一人还考出了长治市文科第一的好成绩。”“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李慧英教出的学生,现已桃李满天下了。

  第三辑为“雪映钢花”,讲述李慧英在晋城市钢铁厂任办公室主任、工会主席、文联主席时的工作情况,用日记体记录,5万余字,都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李慧英虚心学习、积极上进,逐步掌握了钢铁行业的相关政策、制度和业务知识等,在工作中做到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而游刃有余。日记还流露出了李慧英严格要求自己,工作中意气风发,充满了正能量。如:“有些人别有用心,或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向上爬,或者借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或想通过某些人的指使,无中生有,捞点好处。这种人卑鄙、无耻、可恶!”“为什么事业上光考虑男子而很少有女子的份?”“小车专程接送,设宴特殊招待,花费了钢厂工人的多少血汗?”说到钢厂,我不陌生。我父亲自退伍后,即到轧钢车间当工人有30多年,于1993年左右我读高中时退休。前几年,晋钢资产清算,通知父亲去领股金。谁曾想晋钢这样几千人的一个大工厂,还能倒闭掉?原来晋钢那高大的办公楼也破败不堪了。现在的福盛钢铁,一个企业的产能竟相当于好几个晋钢。晋钢就这样消失了……

  第四辑“两岸乡愁”,写李慧英担任市对台办主任期间的工作情况。扉页的诗行说明了一切:同胞手足/血脉相连/即使隔山隔海/心也在一处……

  第五辑“翰墨星空”,收录了李慧英的学书经历,学习书法的杂记、感悟,书法讲学论稿,任市书协主席15年的工作回顾以及对青少年学习书法的寄语等。最后,还把给我写的一篇书法评论收录了进来,加了“书山正茫茫,俊峰已攀之”的正标题,使原来的题目“谈赵俊峰书法”沦为副标题。李慧英的这篇评论对我寄予厚望,促使我在书法艺术的道路上越走越有劲,越走越果敢。

  第六辑“与美偕行”,全是散文,抒情情溢字行,感人至深;状物体察入微,物我同心;叙事条理清晰,娓娓而谈。李慧英引用奥地利小说家卡夫卡说的话:“什么叫写作?写作就是把自己心中的一切敞开,直到不能再敞开为止。写作也就是绝对的坦白,没有丝毫的隐瞒,也就是把整个身心都贯注在里面。”我在拙文《〈作文杂谈〉笔记》中谈道——旧小说里常说:“有话即长,无话则短。”张中行先生“晚年为文,‘忠于写作,不宜写者不写,写则以真面目对人’为信条”。而季羡林先生也在《漫谈散文》中提出:“我认为散文的精髓在于‘真情’二字,这二字也可以分开来讲:真,就是真实,不能像小说那样生编硬造;情,就是要抒情的成分。”《季羡林散文集》序说,“我扪心自问,我的感情是真实的,我的态度是严肃的,这一点绝不含糊。我写东西有一条金科玉律:凡是没有真正使我感动的事物,我绝不下笔去写。”我则说:“当自由的思想迸发出火花,当丰富的情感一泻千里,当内心深处有所触动,写作就成为一件必然的事情”。李慧英的散文之所以感人至深,全在“真情”二字。

  孙过庭云:“通会之际,人书俱老。”李慧英古稀之年诗书俱佳,诚可贺也。《清史稿》称阮元“主持风会数十年,海内学者奉为山斗焉。”三晋诗书山斗,李慧英先生当之无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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